“此案件当前为一审判决，公司已提出上诉。”内蒙古晟纳吉光伏材料有限公司(下称“晟纳吉”)诉ST天龙案一审结果日前出炉，ST天龙败诉，并在公告中如此表示。中国证券报记者为此致电ST天龙董秘，对方以当前仍在上诉阶段为由回绝了对具体案情的采访，并表示将坚决维护公司权益。
双方的纠纷始于一笔7年前的设备采购。记者梳理发现，ST天龙与晟纳吉实控人周俭的纠葛已有12年之久，期间商事往来甚密。12年间，这家曾经的地方明星上市公司多次“易主”。如今，ST天龙转型后的新业务刚刚出现盈利，而诉讼为公司的“重生”增添一丝阴霾。
双方互有诉讼
ST天龙与晟纳吉的纠纷始于7年前的一笔采购。根据公告的诉讼理由，2015年7月，晟纳吉从ST天龙处以总价1815万元购买了33台单晶炉，其中2015年12月交付了部分设备，2017年11月交付完毕。
2018年4月安装调试完毕后，晟纳吉称，投入生产后发生多次重大质量事故，ST天龙进行维修后质量问题依然存在，2018年12月双方签订了《新安装33台单晶炉问题》确认书。2020年8月，晟纳吉发函至ST天龙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《设备采购及供应协议》，退还已支付的全部款项，因ST天龙未回复，故向金坛区法院提起诉讼。
根据一审判决结果，金坛区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《设备采购及供应协议》解除，并要求ST天龙返还1635万元货款及承担相应资金占用损失。
记者注意到，在晟纳吉要求ST天龙解除协议并退款前的2020年3月，ST天龙曾起诉一家名为上海杰姆斯电子材料有限公司的企业(下称“杰姆斯”)，而杰姆斯的法定代表人正是周俭。杰姆斯曾经是ST天龙的控股子公司。
根据起诉理由，2014年9月天龙光电与杰姆斯签订《采购合同》，约定向杰姆斯采购43套G6多晶炉热场设备，共计货款1548万元并于2016年3月支付完毕。公司于当年9月签收送达的设备并检验，发现数量及质量均完全不符合《采购合同》约定，遂在沟通无效后提起诉讼。
2021年3月，金坛区法院一审判决杰姆斯败诉，要求杰姆斯退还1548万元的合同预付款并支付464.4万元的违约金；次月，晟纳吉则向ST天龙提起诉讼。2021年9月，ST天龙公告了起诉杰姆斯的二审结果，常州市法院维持一审原判。
纠葛超过10年
ST天龙与周俭的联系正是自杰姆斯而起。2010年，ST天龙公告拟以1.19亿元现金受让杰姆斯68%的股权。杰姆斯的业绩承诺为：2010年、2011年净利润分别为2490万元、3000万元。
彼时，ST天龙称，公司的单晶生长炉和多晶铸锭炉需要与石墨热场配套使用，公司和杰姆斯都是在行业内较为领先的企业，两者合作之后将尽最大努力实行协同销售的策略，有利于客户在采购单晶炉之后以较快的速度完成设备配套，并进入生产运行环节。同时，杰姆斯的热场技术能为公司单晶炉的质量提供优质保障。
2011年股权顺利完成交割后，杰姆斯当年度实现净利润5853.33万元，完成业绩承诺。但随后即“业绩变脸”，连续三个年度发生净亏损，净利润分别为-4719万元、-869万元与-529万元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2012年-2014年，为支持杰姆斯的业务发展，ST天龙以委托贷款等形式为其提供了多笔资金支持。记者梳理发现，共计包括中信银行委托贷款4200万元(实际发生额2000万元)、南京银行上海分行2000万元保理业务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、上海农商银行2000万元委托贷款、南京银行两笔2000万元贷款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。
记者从2020年3月ST天龙给深交所的一封回复函中查看到，当时，ST天龙对杰姆斯的各类贷款及垫款总额达到5691.78万元，公司对这些款项均已全额计提减值准备，且相关合同陆续过了追诉期。如今，ST天龙已公告失去对杰姆斯的控制权，并转让了全部股权。
期间还有一件事值得关注。2015年1月，周俭父母周荣生、顾宜真通过北京灵光能源投资有限公司间接成为ST天龙实控人，周俭也于2015年5月被选举为公司董事。同样是在上述回复函中，ST天龙称“天龙光电实际控制人由冯金生变更为周俭的父母，因二人当时都已90多岁高龄，所以由周俭代其父母实际控制上市公司。在此期间，周俭既是公司董事又是杰姆斯的股东、法定代表人”。
2015年8月，周俭实控下的晟纳吉与ST天龙以关联交易的形式签订了那笔1815万元的采购协议，也即此次诉讼的根源。
主业彻底更换
提及ST天龙，一位熟悉当地产业发展的人士对记者直言惋惜。作为常州市金坛区第一家上市公司，彼时的ST天龙不仅备受地方政府重视，且设备技术较为领先，踩在了行业的风口之上。但在实控人的频繁变动之中，公司原有单多晶炉主业逐步失去竞争力。
上市以来，ST天龙累计有过4任实控人或控股股东，但公司业绩在多数时候总是保持“两年亏、一年赚”的局面，深陷保壳怪圈。周荣生、顾宜真之后，陈华于2016年7月斥资8000万元成为ST天龙实控人，但业绩仍未见起色。
2020年6月，大有控股有限公司通过司法拍卖成为ST天龙控股股东，持股比例12.77%，略高于原控股股东常州诺亚11.86%的持股比例。公开信息显示，大有控股于2019年成立，背后站着7名自然人股东。大有控股在当时称，本次收购后计划通过股东贷款方式向公司补充必要的流动资金，解决公司账户被法院冻结状态、处置失控子公司、解决历史纠纷等问题，尽快使公司恢复正常经营生产。
ST天龙在披露的2020年度总经理工作报告中表示，“控股股东变更后，公司果断放弃原有的单晶炉及多晶炉产品生产业务，通过设立下属公司及收购子公司的方式推动了新能源电站开发、新能源EPC工程及新能源配件的销售业务，将公司重新定位于打造光伏、风电等新能源电站项目投资开发、建设、制造、运维等全方位、全周期的一体化协同发展的全产业链绿色环保能源生态服务平台。”
报告还称，虽然公司2020年度净利润为负，但在控股股东的支持下，公司历史遗留问题部分得到妥善解决，相关风险进一步释放和化解，公司新业务发展取得了实质性效果，有效扭转并进一步提升了公司可持续经营能力。
如今，周俭以上海鼎泰万邦材料有限公司首席专家的身份在外活动；大有控股能否彻底扫除ST天龙遗留下的历史问题、带着这家曾经的明星公司“重生”仍有待观察。
(王擎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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